來不及告訴你

作者: 李曉婷 Tina

這是一個,關於2002年07月13日的故事......

我一向愛吃水果,即使嫁作人婦,每次回娘家的時候,媽媽一定會為我準備豐富水果大餐,並且讓我大包小包的帶回家享用。

2002年7月的某日,媽媽打電話來說,有位在拉拉山種水蜜桃的朋友,因為颱風將至,怕水蜜桃受不了風雨的摧殘,希望我能幫忙找同事合購,避免果農風災損失。

遺傳了媽媽熱心的性格,我也拚命的向同事、客戶推銷,好不容易賣了十八盒。

這時候,媽媽才說:『哎呀,要五十盒才送,而且,他的水蜜桃都賣完了!』

當時,我只覺得很生氣,當場就對著媽媽不客氣的說:『你實在是很煩,打電話要我幫忙推銷,現在又說沒賣了,我要怎麼跟人家交代啊!』

電話的那頭傳來媽媽不斷賠笑道歉的聲音,我卻還像小女孩一樣嘟嘴不悅不回應。

『對了,我幫你留了一盒,又大又甜的喔,什麼時候回來吃啊?』媽媽問。

正在氣頭上的我,不經大腦脫口而出──

『不用了啦!!要吃我會自己去買啦!!』

媽媽問我,是不是在賭氣?

雖然被猜中,但我還是嘴硬:『不是啦,我最近沒空回去,等我回去了,都放爛了吧!』

媽媽沒再說什麼,但是聽得出來,她很失望。

回家後仔細想想,實在不需要為了一點小事而對媽媽發脾氣,心裡覺得很過意不去。

『下次有機會,再跟她說聲對不起吧!』我這麼告訴自己。

往後的幾天,我都沒有再打電話給媽媽。

一直到第五天,2002年7月13日,天氣晴。

我們一家人回到台中婆家,帶著孩子開心去逛街,一切都如往常一般……。

直到,我接到了一通電話。

顯示的號碼是媽媽的手機。

但是,話筒那頭,卻不是媽媽。

『喂?你是姐姐還是妹妹?』

一陣不安湧上心頭。

『我是妹妹。』我用顫抖的聲音回應。

『我是媽媽的朋友,我們出來玩,但是…你媽媽不小心溺水…我們搶救不及,找到她的時候已經……現在你爸爸也正在急診室……。』

頓時,天旋地轉腦中一片空白。

我只能木然的掛了電話,癱坐在地上……。

當先生發現我呆坐過來關心,我什麼也說不出來,只能放聲大哭。

之後的回憶,很茫然了。

只記得匆匆趕回到台北娘家,已是凌晨一點。

走進空盪盪的家中,首先見到的,就是桌上那盒,媽媽特地留給我又大又甜的水蜜桃。

拿起一顆咬了一口,眼淚,不停的流下。

永遠忘不了那水蜜桃的滋味,又甜又苦澀,還有混著淚水,鹹鹹的味道。

而我那一句來不及跟媽媽說的「對不起」,就像那苦澀的滋味一般,永永遠遠,深深的刻在心頭。

(註:以上故事中Mr.6僅做了小幅度錯字、斷行、標點符號等微幅編修,以完整保留原作者之原始訊息,作者若需修改或下線撤除請與我聯絡)

Mr. 6 在2002年07月13日,又發生了什麼事?

  • 2002年07月13日,對李曉婷 Tina來說一個很重要的日子。對Mr.6來說,只要是活著的日子,天天都是很重要的日子。

    以下是2002年07月13日當天,Mr.6日記的摘錄:

    「今晚看了租來的電影Shipping News,凱文史貝西演一個因父親嚴格管教、從小缺乏自信、活在恐懼中的人。後來經歷老婆淬死,帶著女兒搬到天寒地凍、四週無人煙的紐芬蘭。我不知道電影到底在拍什麼,也不瞭解後來的結局是什麼,因為我已經不敢再看下去。電影的鏡頭會帶到冰山旁邊公路旁,車子滑落山谷的車禍現場;或是沉到黑暗的水中溺水,被吐出的泡泡淹沒;或是睡在海邊的小木屋裡,四邊無房子,連動物也沒有。窗外風雪交加,閃電把屋內照得慘藍。這部電影,真的把我內心最深層的恐懼,給拉到檯面上來了。」

    「在我光鮮明亮的笑容後面,那樂觀的人生態度下方,其實相當黑暗;我常幻想著別人和我四目相望,然後對方的眼睛突然變成藍色;我常害怕夜晚的陽台,會有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上面,我嚇得連聲音都叫不出來;我更常想像我半夜迷失在樹林裡,突然右邊草叢傳來沙沙聲,左邊枝木間閃著鬼火,那感覺是,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,我不敢看下去。」

    「不知不覺中,我隱居已經一年。這一年,卻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之一。我本來就不喜歡和人變得太熟。這樣的距離,我反而覺得剛剛好。」

    「朋友說,這個場合讓她覺得很舒服,但什麼叫做舒服?原來只是這些人從頭到尾瞪著電視看,先打電動,然後看電影。他們不會瞪著你問問題,而是不停的聊電動及電影。這是一個標準的年輕人的聚會方式,也是我溫哥華十年的聚會方式。我只對他們的『人』有興趣。但他們看來對『人』興趣缺缺。」

    謝謝李曉婷 Tina,拿你的2002年07月13日,來換了《今天是》這本書,由於你的文章是在2017年02月09日這天刊出, 因此你會收到一本上面貼有「2017-02-09」貼紙的、獨一無二的一本屬於你的《今天是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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